对本书的评价
读过《夏日的世界》之后,也许并非每个都市人都认同,但我梦想中的约会对象是一位69岁的昆虫生理学家,我梦想与他和他的全部家当共度一个夏日……我们的约会可以从黎明前开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爬上树梢;在湿地中跋涉;捧着铅笔和笔记本静坐好几个小时,努力观察并记录。作为我崇拜的佛蒙特大学的生物学荣誉教授,海因里希几十年来一直在从事这些工作,并满腔热情地将其记录下来。或许至少对我而言,他最迷人的品质是无论何时踏出门外,都能找到智力方面令人兴奋的东西……这位昆虫学家自己便是森林中的“邓布利多”(Dumbledore)*——具有神奇的能力,把旁人眼中的北方林地演变为生物的大狂欢场所……动物在引人入胜的细节中栩栩如生……海因里希也在来回奔忙于实验中显得无比生动。他真是活力四射。
——《纽约时报书评》(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海因里希的书打开了我的视野,帮助我看到自然界的奇迹……我喜爱他的绘画中令人赞叹的细节、他所进行的观察中饱含的激情,还有他揭示自然界物质运转以及当中蕴含的故事和剧目的方式。
——谭恩美,畅销书《接骨师之女》(The Bonesetters Daughter)和
《喜福会》(The Joy Luck Club)的作者
这是一本精心雕琢、以充满激情但异常严谨的科学研究为基础写出的可爱的书,它能说明海因里希为何被广泛誉为现代博物学作家中最名副其实的梭罗(Thoreau)的信徒。
——爱德华·O. 威尔逊(Edward O. Wilson),
普利策奖得主,《论人性》(On Human Nature)的作者
海因里希着手于一个观察项目,在本书中观察的对象是缅因州他的小木屋外的树林空地,几个夏季中,生命循环往复。这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科学。海因里希是一位实验者和好事者……任何渴望更多地体验夏季树木、虫子和鸟儿的人都会喜爱《夏日的世界》。
——安东尼·多尔(Anthony Doerr),《波士顿环球报》(Boston Globe)
当温暖的春日变得喧闹,拥有一本描绘夏日神奇世界的书籍用处很大。在《夏日的世界》中,海因里希……这位资深作家和生物学教授分享了他在位于佛蒙特州和缅因州的家中进行的思考和实验。他的插图精美绝伦……他的想法时常具有教育意义。
——《西雅图时报》(Seattle Times)
按照达雷尔(Gerald Durrell)的传统,海因里希是目前健在的最杰出的博物学家之一。他是缪尔(John Muir,但不四处流浪),他是阿比(Edward Abbey,但不涉及政治),他是库斯托(Jacques Cousteau,但不研究海洋),他是西顿(Ernest Seton,但不养会说话的动物)。海因里希,这位撰写了15本著作、非凡地促进思想变革的作家……是国家的财富。
——《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
他不一定是今天最杰出的博物学作家……但他是我们今后的梭罗。
——《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
海因里希具有出色的描述科学研究之起起落落的能力,同样出色的还有他分享自然界奇迹的方式。海因里希的每一页作品中总是有奇迹。
——《旧金山纪事报》(San Francisco Chronicle)
作者简介
贝恩德·海因里希(Bernd Heinrich,1940—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动物学博士,佛蒙特大学生物系荣誉退休教授,对昆虫生理和行为以及鸟类行为的研究作出了重大贡献。他也是优秀的科普作家,任《科学美国人》(Scientific American)、《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和《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等多家媒体的撰稿人,撰写过许多关于自然、生物学、生态学和进化等的书籍。代表作有《博物学家眼中的世界》(A Naturalist at Large)、《夏日的世界》(Summer World)、《冬日的世界》(Winter World)、《生命的涅槃》(Life Everlasting)等。
前言
缅因州和佛蒙特州的3月经常大雪纷飞。户外天寒地冻时,我的许多时光是躲藏在用烧柴的火炉营造的环境中度过的,这里的温暖堪比热带。在北部温带地区,“夏季”往往持续大约半年时间,从5月一直到10月。这是一段让很多人(除了玩乐的滑雪者)生活或至少期待的时光。
日复一日,我望着房子附近河狸沼泽那白雪皑皑的一片,等待和盼望着红翅黑鹂归来。然而在3月,我在想象中能看到河狸一家深埋在自己的居所(即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封池塘中突兀出来的那一大块东西)中。这个维系生命的小居所现在仅仅是由枝条构成、高出冰冷的水面几厘米的一个小平台。其内部回转的空间狭小,它们就这样一直在黑暗中生活。家族中的某一只河狸偶尔屏住呼吸,从平台上跳入破冰的冰窟窿里,带回一根树枝,啃掉树皮。我与这些河狸有相似之处,因为我有好几个月与它们一样,生活在压抑中。夏季把压抑释放了。
眼前的世界似乎死寂一片,但有些鸟儿已经萌动。长嘴啄木鸟和绒啄木鸟开始敲打树木;黑顶山雀在黎明唱出“嘀-嗒”的歌声;第一批旅鸫回来了,它们在积雪消融的路旁蹦跳。黎明的来临一天早于一天,我醒来时充满向往和期待。
我留恋过往消逝的夏季,期待未来夏季的来临,我想到了游泳、在沙滩上温暖的沙子里扭来扭去晒太阳,为美景、音符、芬芳的花朵、蜜蜂和鸟儿而陶醉。我想到了在和暖的夜晚起舞;在市政厅里与舞伴随音乐摇摆;在沼泽溪流中捕鱼,在那里我们乘着独木舟漂过浮动在水面的睡莲叶片和大片的白色睡莲花朵。我想到学年即将结束。
对我来说,以往的夏季开始于学校假期的第一天,这是个白天漫长的季节。对夏季的起始日更普遍也更确切的认定(在北半球)大约是3月20日,即春分,在这一天昼夜长度相等。北半球夏季的极盛之时接近6月21日,即夏至(对应南半球的冬至),这时北方的白天最长,我们获得一年中最充足的阳光。然而,我们把这一天作为夏季的开始,而不是夏季的极端点,因为最热的时候尚未到来。还需要大约一个半月才能让依然寒冷的北方陆地和海洋从冬季的寒冷中回暖。之后,过了夏至,白天缩短,直到约94天以后的9月22日左右,即秋分,这天昼夜长度再次相等。到了约12月21日冬至这一天,白天变为最短。与夏季的情况相同,因为陆地和海洋刚刚凉爽下来而造成的温度变化滞后,这一天被称为冬季的开始,而不是冬季的极端点。
几乎所有生活在地球表面上的生命都依靠截获来自太阳的巨大能量生存,这涉及一个主要分子(即叶绿素)的化学反应,与水和二氧化碳反应生成糖,糖是为生命提供驱动力的主要燃料。产生糖的过程叫作光合作用,从字面上看意思是“用光子制造”。在地球上持续流动并在初始环节被转化为糖的这部分能量,其总量在一年四季是相对恒定的,但在地球上不同地方、不同时间捕获的能量的份额,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每天持续光照的时间,以及光线照射在地球表面的角度。
在任何一个地点,无论是光照时间还是照射角的大小,都取决于地球的倾斜度,即朝向太阳的倾角。四季的出现就是这个倾角的结果。在地球围绕太阳转动大约365天(实际上是365.2422天,我们定义为一年)的轨道上的所有的点,地球的自转轴(一条假想的连接南北两极的线)与地球围绕太阳运行的轨道平面(即黄道面)的法线的夹角,或者说赤道面与黄道面形成的角,约是23.5°。这个角度不影响整个地球全年接收的总能量;然而,它改变了北半球和南半球之间的能量分布。当一个半球得到大量的能量时,另一个半球所获的能量便减少。结果,一个半球是夏季,另一个半球便是冬季。在赤道,能量的获得量全年均等,正午时分太阳直接从头顶照射下来,白天和夜晚永远是等长的。
当地球在轨道上运行,达到北极朝向太阳的倾角最大值23.5°时,这一天被定义为北方的夏至。此时,最北部的地区是持续白天,最南部的地区则是持续黑夜。随着地球围绕太阳继续它的旅程(同时仍然保持其相同的自转轴),其朝向太阳的倾角逐渐减小,直到太阳辐射变得在两极地区相同。这一天是秋分,各地昼夜长度相等。
冬至和夏至,以及地球在每年环绕太阳的旅途中与太阳形成的某种天文关系,直接导致了季节的产生以及让生命调整适应的气候模式。然而追根溯源,季节产生于一个远古的灾难。天文学家认为,大约40亿年前,一个大小和质量与火星相当的天体以每小时2.9万千米的速度撞向地球,结果可能导致地球出现了自转轴。此外,这次大冲撞喷出的物质产生了月亮。又过了约5亿年,地球生命诞生了,并适应了冬夏之转换。每个不同的物种都有自己的为夏季做准备的时间表,虽然对大部分动物而言,夏季是繁殖、喂养、生长和躲避被捕食的季节。这是一个求偶、交配、生育的季节,是生存与死亡的季节。
众多生物(包括我在内)在闻到夏季第一缕“芬芳”时恢复了生机。臭鼬离开它们的窝点,让我们嗅出宣示它们存在的第一股气味。花栗鼠从地下爬出,在变软的雪地上留下它们的第一条轨迹。才一岁的小河狸离开了巢穴,因为父母要准备生育新的幼崽。柳树、赤杨、喙状榛、杨树和榆树的花芽沉着应对第一波温暖,准备开放,展示其艳丽色彩和千姿百态。一些越冬鸟类开始唱歌,数以百万计的候鸟由热带区域向北迁徙,第一批已经逐渐抵达。大自然就要绽放了。1969年,披头士乐队的哈里森(George Harrison)唱道:“太阳出来了……啦啦啦。太美好了……”越来越温暖的阳光象征着解脱,我做好了准备。自然界的其他成员也在等待,准备就绪。
春分过后,在越来越长、越来越明亮的白天,沼泽中赤杨的紫褐色花芽和周围那些环绕着它的桦树、榛树和颤杨的花芽,开始为夏季做准备。这些植物的花芽在秋季完全形成,准备在正确的时刻绽放。一些因去年夏季所带来的温暖,在那年的7月初就已形成的新叶芽,在冬季过后一跃迎接夏季。但是,并不是所有北方地区的叶芽都是从前一年的7月“憋”到后一年的6月。有些植物“操之过急”——例如红栎,其获得阳光直接照射的嫩芽往往在7月“萌出”,生出长着另一组叶片的嫩枝,而不是等上11个月,期待来年降临。然而,它们仍然会在冬季之前生长出另一组芽。
对我的房屋附近掩埋在积雪之下的两个蜂箱里的蜜蜂来说,过去几个月的外部世界没有多少改变,但是它们也已准备好了。蜂后已开始在蜂巢里产卵,这样早在叶片出现之前,蜂巢里就会飞出一大群工蜂在杨树和槭树短暂绽放的首批花朵上采蜜传粉了。
夏季是科尔(Nat King Cole)所吟唱的“那些懒惰的、朦胧的、疯狂的日子”。但是,它还意味着什么?我问8岁的女儿莉娜(Lena),让她告诉我夏季是什么。这时她给我写了一首诗,我在这里逐字抄录下来:“夏日乐趣多,我想在滚烫的阳光下奔跑!日长天又亮,我想熬夜!满天星星的夜空!尖叫,大喊,歌唱,奔跑,慢跑,气喘吁吁!”我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但她的诗似乎与20世纪60年代米勒(Roger Miller)那琅琅上口的节奏和歌词相呼应:“夏季,当树木和叶子变绿,红色的鸟儿歌唱,我会是蓝色(忧郁)的,因为你不接受我的爱。”
夏季是一段绿色的、紧迫的、很多爱丢失或找回的季节。这是一年中最紧张的时候,就北半球的自然界而言,几乎是一下子有数十亿动物从冬眠中苏醒,还有数十亿动物从热带地区迁徙而至。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上演着求爱、交配和喂养下一代的狂野派对。夏季的主要任务是繁殖,而机会窗口的打开是短暂的。表面看来,夏季是嬉戏的聚会,但这掩盖了潜藏的竞争和斗争,因为对于任何一个物种的新生命而言,这个物种中都必须有平均相等数量的死亡。此外,对大型动物而言,它们的生存需要成百上千的小型动物作为食物,这样它们才能繁衍出自己的后代。而那些小型动物也都进化出了降低被捕食概率的机制。
在冬季,生存的关键是要找到一套能应对寒冷和能源稀缺的解决方案。夏季的情形却恰好相反。你可以把夏日世界描述为在高温和有限的水资源条件下的生存。虽然我以受自然条件约束(如在沙漠中)的“极端”夏季作为简单的参考,但我也选择了在本地环境条件下观察生命的智慧,观察不同的生命形式之间的相互作用——这是支配夏日世界运转的主要规则。我的观察主要集中于缅因州树林的一块空地上、我居住的小木屋门口的这片熟悉的世界。另外,我同样甚或更多地关注在佛蒙特州的乡村土路边、我家发生的所有一切。我们的房子周围环绕着树林、河狸沼泽、菜园、几只蜂箱、鸟房、柴房,还有几处野生及人工培育的花园和果树林。我决定利用这两个夏季积极观察。我想追问那些有趣并令人费解的问题,并拒绝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接受看似真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