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莫夫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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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秘密——阿西莫夫谈科学(哲人石丛书第三辑:当代科普名著系列)

ISBN: 
978-7-5428-4841-3/N.773
出版日期: 
2009-08
开本: 
大32开
页码: 
459
定价(元): 
38.00
作者: 
[美]艾萨克·阿西莫夫(Asimov.I)
译者: 
吴虹桥 苏聚汉 林自新
  

        这是一部风格独特、饶有趣味的科学随笔集。作者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Asimov),是有着“通才”之誉的世界科普巨匠和科幻小说大师。

书评作者: 
卞毓麟
发布媒体: 
文汇读书周报

        有多少外国作家,其作品之中译本竟达近百种之多?须知:这并非百篇文章,而是近百种书;亦非一书多译,而是上百本不同的书!笔者寡闻,如者仅知一人:艾萨克·阿西莫夫

        或云:能如此大量产出的,多半是一位低俗的探案作家或言情写手。但是,错了!阿西莫夫的作品可分为非小说类和小说类两大部分,其非说类作品包含科学总论24种、数学7种、天文学68种、地球科学11种、化学和生物化学16种、物理学22种、生物学17种、科学随笔集40种、科幻随笔集2种、历史19种、有关《圣经》的7种、文学10种、幽默与讽刺9种、自传3卷、其他14种,小说类作品包含科学幻想小38部、探案小说2部、短篇科幻和短篇故事集33种、短篇奇幻故事集1种、短篇探案故事集9种、主编科幻故事集118种。统计数据源自其最后一卷自传所附书目,其大宗作品水准之高实在令人惊愕。

        30年前我国改革开放之初,阿西莫夫的名字迅速地为越来越多的国人所知。而时下在我国,这位科普巨匠似已为人淡忘。这,真是一种悲哀。

        一篇著名讣文

        1992年4月7日,美国化学学会在旧金山举行会议。当有人出示一份报道阿西莫夫逝世的报纸时,会场气氛骤变,人们怅然若失……

        阿西莫夫去世后,当年5月14日,英国权威性的科学刊物《自然》刊出美国著名天文学家、世界一流科普大师卡尔·萨根(Carl Sagan)的著名讣文。兹录拙译如下:

        艾萨克·阿西莫夫,这个时代的伟大阐释者,于4月6日去世,享年72岁。

        阿西莫夫在十月革命后不久生于俄罗斯,双亲是犹太人(虽然他本人猜想阿西莫夫这个姓有可能是伊斯兰教的,源自乌兹别克,意为哈西姆之子),3岁时随全家移居布鲁克林。他童年时代的生活围着他父亲的糖果店转,在那里他学会了阅读货架上的杂志,开始接触科学幻想故事。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化学获得博士学位,成为波士顿大学医学院的生物化学教授,是《生物化学和人体新陈代谢》这部教材的作者之一。但是,他因为在科幻和科普方面的工作而变得举世闻名。

        亦如T.H.赫胥黎那样,深厚的民主精神驱使阿西莫夫热衷于与公众交谈科学。他仿照克列孟梭的那句名言说道:“科学太重要了,不能单由科学家来操劳。”我们永远也无法知晓,究竟有多少第一线的科学家由于读了阿西莫夫的某一本书,某一篇文章,或某一个小故事而触发了灵感——也无法知晓有多少普通公民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对科学事业寄于同情。人工智能的先驱者之一M.明斯基最初就是为西莫夫的机器人故事所触动而深入其道的——阿西莫夫的这些故事一反先前流行的机器人必邪恶的观念(此类观念可追溯到《弗兰肯斯坦》),而构想了人与机器人的伙伴关系。正当科幻小说主要在谈论战争和冒险的时候,阿西莫夫则把主题引向了解决令人困惑的难题,他用故事向人们传授科学和思维。

        他的大量言辞和思想已经深深潜入科学文化——例如,他把太阳系描述为“4颗行星加上许多碎片”,还有把土星光环中的巨大冰块运往火星上贫瘠干旱的荒原的想法。

        他的著作多得惊人——接近500本书,遣辞造句极有特色,总是那么平易浅显,直截了当。美国科幻作家协会把他的《黄昏》选为“有史以来”最佳的短篇科幻故事。他荣获了美国化学学会和美国科学促进会的褒奖,并接受了十多个荣誉位。他的兴趣不仅仅限于科学:他的传世之作包括《莎士比亚指南》、《圣经指南》以及对于拜伦《唐璜》的大部头评注。他精读吉朋的《罗马帝国的衰亡》而受到启发,创作了叙述一个银河帝国之衰亡的《基地》系列小说,其主要论题是随黑暗时代压顶而至,如何尽力使科学保存下来。

        阿西莫夫大胆地为科学和理性说话,反对伪科学和迷信。他是“声称超自然现象科学考察委员会”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美国人文主义者协会主席。他不怕抨击美国政府,并大力主张稳定世界人口的增长。

        作为一个出身贫寒,而又终身爱好写作和阐释的人,阿西莫夫觉得自己度过了成功而幸福的一生。他在自己最后的某一本书中写道:“我的一生即将走完,我并不的指望再活多久了。”然而,他又接着说,他对自己的妻子、精神病学家珍妮特·杰普森的爱,以及妻子对他的爱在支撑着他。“这是美好的一生,我对它很满意。所以,请不要为我担心。”

        我并不为他担心,而是为我们其余的人担心,我们身边再也没有艾萨克·阿西莫夫来激励年青人奋发学习和投身科学了。

                                                卡尔·萨根

        人生舞台

        阿西莫夫的三卷自传很值得一读,而且也不难读懂。

        头两卷自传共约合中文140万字。它们严格按时间先后叙述,尽量描摹确凿的真实生活,着重探讨事件本身,对未来不作预测。阿西莫夫认为,这样就有一真实感,可以避免过多的主观性,而且似乎并无前人如此明确地试用此种方式来写自传。

        第一卷自传于1979年出版,取名为《记忆犹新》(In Memory Yet Green);第二卷1980年出版,称为《欢乐依旧》(In Joy Still Felt)。它们受欢迎的程度,大大超乎作者本人的想象。  

        1990年初,阿西莫夫病重。住院期间,他用125天时间完成了第三卷自传。再过不到两年,作者便与世长辞了。差不多又过了两年,此书方始付梓,名为《I,Asimov》。2002年阿西莫夫逝世十周年之际,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该书中译本,取名为《人生舞台——阿西莫夫自传》。

        《人生舞台》并非前两卷的续集,写法也与前两卷迥异。它不拘泥于时间顺序,而是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将作者本人的家庭、童年、学校、成长、恋爱、婚姻、成就、挫折、亲朋、对手,乃至他对写作、道德、友谊、生死等重大问题的见解娓娓道来。全书写得坦诚率真,读后既能使人了解这位奇才辉煌的一生,又有利于更深刻地领悟人生的真谛。

        “平板玻璃”

        《宇宙秘密——阿西莫夫谈科学》是阿西莫夫40本科学随笔集之一。这些随笔,充分体现了他执著终身的写作理念。阿西莫夫推崇非常平实、甚至是口语式的文风。有些批评家将此说成“没有风格”,他的回应则是:“如果谁认为明扼要、不装腔作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建议他来试试看。”在《人生舞台》中,西莫夫对写作风格作了更清晰的诠释。他说:

        有的作品就像你在有色玻璃橱窗里见到的镶嵌玻璃。这种玻璃橱窗很美丽,在光照下色彩斑斓,却无法看透它们。同样,有的诗作很美丽,很容易打动人,但是如果你真想要弄明白的话,这类作品可能很晦涩,很难懂。

        至于平板玻璃,它本身并不美丽。理想的平板玻璃,根本看不见它,却可以透过它看见外面发生的事。这相当于直白朴素、不加修饰的作品。理想的状况是,阅读这种作品甚至不觉得是在阅读,理念和事件似乎只是从作者的心头流淌到读者的心田,中间全无遮拦。写诗一般的作品非常难,要写得很清楚也一样艰难。事实上,也许写得明晰比写得华更加困难。

        但是,怎样才能写得明晰呢?我想,首先必须头脑清晰,思路有条不紊,必须运用熟练的技巧梳理思绪,明确地知道你想说些什么。除此以外,我就无可奉告了。

        阿西莫夫的作品之以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如此广泛的读者,最根本的一点,大概正在于他所谈论的一切,全能毫无遮拦地从自己的心头流淌到读者的心田。

        欣赏科学

        阿西莫夫对普及科学有着其深厚的感情和十分强烈的责任感。他在力作《阿西莫夫最新科学指南》中有一番很精彩的议论:

        如今科学家已经越来越远离非科学家……只有少数与众不同的人才能成为科学家,这种错觉使许多年轻人对科学敬而远之。

        但是现代科学不需要对非科学家如此神秘,只要科学家担负起交流的责任,把自己那一行的东西尽可能简明并尽可能多地加以解释,而非科学家也乐于洗耳恭听,那么两者之间的鸿沟或许可以就此消除。要能满意地欣赏一门科学的进展,并不非得对科学有完全的了解。没有人认为,要欣赏莎士比亚,自己必须能够写一部伟大的作品;要欣赏贝多芬的交响乐,自己必须能够作一部同等的交响曲。同样地,要欣赏或享受科学的成果,不一定要具备科学创造的能力。

        处于现代社会的人,如果一点也不知道科学发展的情形,一定会感觉不安,感到没有能力判断问题的性质和解决问题的途径。而且对于宏伟的科学有初步的了解,可以使人们获得巨大的美的满足,使年轻人受到鼓舞,实现求知的欲望并对人类智慧的潜力以及所取得的成就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我之所以写这本书,就是想借此提供一个良好的开端。

        对于科学,阿西莫夫还有一些新颖独到的想法,这在《宇秘密》一书中不乏其例。另一个有趣的例子见诸《人生舞台》,它与“分形理论”有关。分形理论最初是由法裔美国数学家芒德布罗(Benoit Mandelbrot)详细提出的。它们是一组迷人的曲线,可以既不是一维的,也不是二维的,而(比如说)是一维半的。具有分数维,就是它们被称作“分形”的原因。这种曲线的每一个小部分——不论多么小,都像整体一样复杂。

        有一次,阿西莫夫的一位朋友提出:“科学是不是能解释一切事?我们是否能决定它能够还是不能够?”

        “我肯定科学不能解释一切,我可以告诉你理由。”西莫夫回答。

        他的理由是:“我相信科学知识具有分形的性质不论我们了解多少,不论还剩下多少,不论它看上去有多少,它始终像刚开始时的整体那样,无限复杂。我认为,那就是宇宙的秘密。”

        许多人都见过示分形的程序。它开始是一心形的图像,周围有一些小小的附属图形,它在屏幕上一点点变大,一个小小的附属图形在中间渐渐变大,直到它充斥整个屏幕,可以看见它周围也有许多小的附属图形,它们慢慢变大时周围又有其他小的附属图形。

        阿西莫夫说:“这个效果是慢慢地沉入一个复杂的图形,它始终是复杂的。……我想那就像科学探索一样,不断地解开复杂事物的一层又一层——永无止境。”

        这想法既有意境,又有情趣。至于它究竟是否正确?我不想作武断的评论。

        从阅读到晤面

        30多年前,阿西莫夫的作品有了第一个中译本:《碳的世界》。它由科学出版社出版,两位前辈译者甘子玉和林自新用了一个笔名:郁新。这本不足10万字的小册子,令我由衷地钦佩作者,同时也深深地佩服译者。

        20世纪80年代伊始,我与黄群合,首次译完一部阿西莫夫著作:《洞察宇宙的眼睛——望远镜的史》。在“译者前言”中,我曾写道:“阅读和翻译阿西莫夫的作品,可以说都是一种享受。然而,译事无止境,我们常因译作难与作者固有的风格形神兼似而为苦。”在日后更多的翻译实践中,此种感受有增无已。诚然,译作之优劣取决于译者的外语、汉语和专业知识功底,但尤其重要的是译者所花的力气。工夫下够了,就不太容易出现“门修斯”、“常凯申”或者“赫尔珍”了。杨绛在《傅译传记五种》代序中说:

        “傅雷对于翻译工作无限认真”,“他曾自苦译笔呆滞,问我们怎样使译文生动活泼。他说熟读了老舍的小说,还是未能解决问题。我们以为熟读一家还不够,建议再多读几家。傅雷怅然,叹恨没有许多时间看书”云云。这实在是今人应该好好学习的。

        20多年前,笔者在勉力研读阿西莫夫之际,渐感应当与其本人取得联系,乃于1983年5月7日发出了致这位作家的第一封信:

        ……我读了您的许多书,并且非常非常喜欢它们,我(和我的朋友们)已将您的某些书译为中文。三天前,我将其中的三本(以及我自己写的一本小册子)航寄给您。它们是《走向宇宙的尽头》、《洞察宇宙的眼睛》和《太空有智慧生物吗?》;我自己的小册子则是《星星离我们多远》……

        5月12日,他复了一封非常清晰明了的短信:

        非常感谢惠赠拙著中译本的美意,也非常感谢见赐您本人的书。我真希望我能阅读中文,那样我就能获得用你们古老的语言讲我的话的感受了。

        我伤感的另一件事是,由于我不外出旅行,所以我永远不会看见您的国家;但是,获悉我的书到了中国,那至是很愉快的。

        1988年8月13日,我与阿西莫夫本人晤面的愿望成为现实。(详情参见拙文《在阿西莫夫家做客》,作为附录收入《人生舞台》一书。)

        写作如同呼吸

        早先,阿西莫夫在完成头99本书之后,曾从其中的许多作品各选一个片断,分类编排,并辅以繁简不等的说明,由此辑成一部新书,这便是他的《品第100号》,书末附有这100本书的序号、书名、出版者和出版年份。后来出版的《作品第200号》和《作品第300号》格局与此相仿,书末分别附有其第二个和第三个100本书的目录。我与阿西莫夫晤面时,他已收到刚出版的第394本书。按惯例,不久就应该出现一本《作品第400号》了。我也确曾函询阿西莫夫关于《作品第400号》的情况。出乎始料的是,他在1989年10月30日的回信中写了这么一段话:“事情恐怕业已明朗,永远也不会有《作品第400号》这么一本书了。对于我来说,第400本书实在来得太快,以致还来不及干点什么就已经过去了”,“也许,时机到来时,我将尝试完成《作品第500号》(或许将是在1992年初,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我期待着《作品第500号》问世。1991年岁末,我给他寄圣诞贺卡时还提及此事,然而未获回音。看来,事情有点不妙了?哎,他为什么要说“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呢?

        早在1985年,法国《解放》杂志出版了一部题为您为什么写作》的专集,收有各国顶级作家400人的笔答。阿西莫夫的回答是:

        我写作的原因,如同呼吸一样;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我就会死去。

        是的,活着时他从未中辍耕,而当丧失写作能力的时候,他死了。他未能留下《作品第500号》,但是他留下了关注社会公众的精神,传播科学知识的热情,脚踏实地的处世作风,严肃认真的写作态度……

        阿西莫夫的作品,令人常读而常。如今,各国的有识之士依然在追忆他为普及科学和传播文化所做的一切。再过几个月,2010年1月2日,就是阿西莫夫的90诞辰。今天,中文版的《宇宙秘密》呈现在世人面前,不正是对逝者极好的纪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