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生命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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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理为友——现代科学的哲学追思(八面风文丛)

ISBN: 
7-5428-3027-9/N.493
出版日期: 
2002-12
开本: 
20开
页码: 
352
定价(元): 
32.00
作者: 
李建会
  

书评作者: 
《科学时报》
发布媒体: 
科学时报

        □受访人:李建会  哲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采访人:本报记者 熊卫民 

        在科学的历程中,不同学科的发展并不均衡。关注简单现象的天文学、物理学等学科成熟较早,而关注复杂现象的生物学直到19世纪中叶,尤其是20世纪中叶以后才得到较大的发展。与此相应,对生物学的哲学反思也一度远远落后于对物理学的哲学反思。不过,在20世纪下半叶生物学成为新的带头学科之后,这种情况有了改变,生命科学哲学变得越来越为人们所关注。作为国内生命科学哲学的学科带头人之一,北京师范大学李建会副教授新近出版了学术文集《与真理为友》一书。

        科学哲学的新范式 

        记者:生命科学哲学主要研究什么内容?我国的研究状况如何? 

        李建会:生命科学哲学或生物学有两层含义。狭义地讲,它就是关于生物学的哲学。作为科学哲学的一个子学科,它研究的主要是生命的本质、生物学的理论结构、概念框架以及一般方法。广义地讲,它是科学哲学的新思潮,是以生物学为基础建构起来的新的科学哲学。哲学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自近代以来,物理科学首先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因此,当近代科学哲学家在建立他们的理论体系时,主要以物理科学为基础。直到20世纪中叶,这种状况一直没有改变。但自20世纪中叶以后,由于传统科学哲学的危机以及生物学自身的革命性发展,哲学家们开始关注生物学,生物学哲学因此成为科学哲学研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领域。论文和著作大量出现,专业的学会开始成立,专业的学术杂志也开始出版,一些大学也开始开设生物学哲学的课程。 

        与物理学相比,生物学有着自己独特的研究方法、解释传统和思维方式。生物学的思维方式,比如生态学的思维方式已经深深地改变着我们看世界的方式。21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生物学的理论的重大突破及其应用不仅会产生广泛的社会影响,而且会对人们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产生深刻的影响。在这方面,人类基因组全序列的测定及克隆技术的突破已是证明。因此,研究生物学哲学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际意义。 

        我国的生物学哲学在一些专业的生物学哲学家和一些对生物学哲学感兴趣的生物学家的努力下,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总体上和西方相比,还比较落后,研究人员和经费都比较少。随着生物学世纪的到来,生物学哲学在我国今后肯定会有很大的发展。 

        基于个体的思维方式 

        记者:在这本书所收录的三十余篇论文中,您最满意的是哪几篇? 

        李建会:这本书的前面两个部分,也即关于生命科学哲学和计算主义哲学的部分令我比较满意。关于生命科学哲学的文章,全书有8篇。《生命科学哲学的兴起》一文是国内第一篇关于生命科学哲学兴起的背景、研究的主要问题以及主要的理论派别的论文。《论生命的本质》则是第一篇比较系统地探讨生命本质的论文。本文概括了理论界关于生命的本质的各种理论,指出了它们各自的优缺点,最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功能解释与生物学的自主性》一文分析了生物学中独特的功能解释方式与自然科学中较普遍的因果解释方式的区别和联系。《历史特异性与生命科学的规律》分析了人们在生命科学中是否存在规律问题上的各种观点及其理论根据。《还原论、突现论与世界的统一性》则论述了生命科学哲学及一般科学哲学中争论最激烈的一个问题:世界能不能还原的问题。 

        “计算主义哲学”是本书一个重要部分,总共有7篇文章。表面上看来,各篇文章彼此独立,各自成篇,但它们之间却有内在的联系。20世纪的计算机革命为复杂性的研究提供了一种崭新的实验手段。《计算机仿真实验:科学研究方法的新革命》一文就是对这场方法论革命的内容的揭示和阐明。研究方法的革命促进了相关学科的理论的发展,而理论的发展又反过来促进我们思维方式的变化。《现代科学中基于个体的思维方式》就是对这种新的思想方法的内容的揭示。人工生命是这场方法论革命的产物之一,它提出了许多独特的思想和方法,其中的一些思想,比如关于基于个体的思维方式,关于简单的局部的相互作用可以突现出复杂的秩序的观点,关于生命和智能的新见解,等等,已经在复杂性学科和人工智能研究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和实践,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人工生命研究及其对哲学的挑战》讨论了这门学科思想的产生、发展及其对哲学的挑战;《人工智能的新范式》则讨论了人工生命的一个重要研究领域:基于行为的人工智能的一些新思想和新进展。计算机的理论和应用不仅促进了科学方法的革命,而且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崭新的看问题的视角。相关学科的成就已经向我们表明,不仅我们可以从计算的视角理解大脑和生命,而且也可以从这个视角理解宇宙。《强人工生命的可能吗?》、《数字生命的实在论地位》和《走向计算主义》三篇是我对这种计算主义世界观的概括和论述。 

        第一部分的文章大都是关于生物学哲学最基本的理论问题,因此带有一定的理论意义。第二部分是关于计算主义哲学的,这些文章与第一部分的一些文章,比如关于生命的本质的文章紧密联系。这部分的一些文章既有理论意义,又具有现实意义。比如,《基于个体的思维方式》一文就是如此。 

        记者:这篇文章也给我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我们的时代是控制的时代,很多人认同对自然和社会强有力的控制,仿佛不这样做自然和社会就会陷入混乱。这种思维方式直接导致了集权社会的产生和维持。但高度集权是很可怕的,一个人失误,就可能导致数亿人遭殃。我觉得,虽然您这篇文章介绍的主要只是一些非中央控制型秩序的实际形成过程,却为批判集权制度提供了有力的理由。 

        与真理为友 

        记者:您为什么给这本书取名为《与真理为友》? 

        李建会:受哈佛大学哲学系主任科斯嘉教授和科学史系著名教授门德尔逊的邀请,我于2001年冬到2002年春在哈佛大学哲学系和科学史系做了为期半年的访问学习。访问期间,哈佛大学追求真理的学术传统和校园文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哈佛大学的校训是:“与柏拉图为友,与亚里士多德为友,更要与真理为友”。这个校训很有意蕴,它教导哈佛学子,不仅要与学术大师为友,学习已有的知识,而且要与真理为友,不迷信权威,努力创造出新知识。回国后,我写了一篇介绍访问哈佛见闻的文章,题目叫做《与真理为友:哈佛大学留学见闻》,并把它增加到我当时已经交到出版社的书稿中,并把原拟的书名《超越科学之外:现代科学的哲学意蕴》改为了《与真理为友:现代科学的哲学追思》。 
   
(《科学时报》 2003-0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