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人生不可或缺的快感

相关图书: 

我思故我笑——哲学的幽默一面(哲人石丛书第二辑:当代科学思潮系列)

ISBN: 
7-5428-3043-0/N.500
出版日期: 
2002-12
开本: 
大32开
页码: 
185
定价(元): 
14.40
作者: 
[美]约翰·艾伦·保罗斯
译者: 
徐向东
  

书评作者: 
尹传红
发布媒体: 
科学时报

        幽默有时也不好懂 

        幽默总是相对于特定的语言和语境的。举个例子:一个人在头上举着一条小树枝,微笑着对一位银行出纳员说:“这是在抢劫。” 

        乍看这确实让人不明就里,一点也不可笑,要理解它就得借助注释:此句原文是“This is a stick-up”。这里的“stick-up”是抢劫的意思。而“stick”一词有树枝、条状物、强迫等多个含义。 

        此典出自《我思故我笑》,该书不能算作是一部单纯的笑话书,有人读起来可能反倒还会觉得很累。因为书中为揭示哲学思维的本质,亦采用了不少逻辑论证的“手段”,需要细心去感悟和体会。 

        的确,幽默与研究思维之形式及其规律的逻辑关系密切:一方面它具有机智即思维敏捷的特色,一方面它又可以唤起听(读)者的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而一些逻辑难题和荒谬陈述,往往又蕴涵着幽默的蕴味。先来看看有关著名哲学家伯特兰·罗素的一个故事: 

        罗素在讨论某类条件陈述时认为,一个假的陈述蕴涵任何东西(anything)和每个东西(everything)。一位怀疑论的哲学家质问他:“你指的是如果2+2=5,那么你就是教皇吗?”罗素肯定地回答,并且提供了下列有趣的“证明”: 

        “如果我们是在假设2+2=5,那么你一定同意从这个等式的每边减去2,就可得到2=3。颠倒顺序,我们得到3=2,再从这个等式的每边减去1,我们得到2=1。因此,由于教皇和我是两个人,而2=1,那么教皇和我是一个人。所以我就是教皇。” 

        再请读者朋友琢磨琢磨下面一个问题: 

        考虑有这么一个国家,它的法律允许不住在任所的市长——这就是说,一些市长生活在他们管辖的城市,而一些市长不是这样。好,一个有改革头脑的独裁者掌权了,他命令所有不住在任所的市长,而且只是不住在任所的市长,住在某个地方。让我们把这个地方称为城市C。城市C现在需要一位市长,那么这位市长将住在哪里呢? 

        笑是这样发生的…… 

        在《我思故我笑》一书中亮相的著名哲学家不少。他们有:罗素、康德、哥德尔、波普儿、维特根斯坦、休谟、笛卡尔、柏格森……而书名亦由一个著名的哲学论断“克隆”而来。这里要特别提到的是笛卡尔,因为他跟《我思故我笑》这本书,以及幽默和笑还真有点儿干系。 

        在1637年出版的《方法论》一书中,笛卡尔一开始就怀疑所有的事物,似乎他所找的无可争辩的事实就是这种怀疑;怀疑的存在意味着某种正在怀疑的东西的存在,也就是他自己的存在。于是他便用拉丁文句子“Cogito,ergosum”(我思故我在)来表达这种思想。他由此出发建立的十分重要的体系,使得他(有时)被人冠以“近代哲学之父”的称号。 

        这位在数学方面也极有造诣的机械论者,竟然像外科医生那样细致地剖析过笑,甚至还在实验报告上分析了笑与脾、血管和血液的关系。在《论情感》中他写到: 

        “笑是这样发生的:血液从右心室经动脉血管流出,造成肺部突然膨胀,反复多次地迫使血液中的空气猛烈地从肺部呼出,由此产生一种响亮而含糊不清的声音;同时,膨胀的肺部一边排出空气,一边运动了横膈膜、胸部和喉部的全体肌肉,并由此再使与之相连的脸部肌肉发生运动。就是这种脸部动作,再加上前述的响亮而含糊的嗓音,便构成了人们所谓的笑。” 

        《我思故我笑》一书也幽了笛卡尔一默: 

        曾经有一匹有才气的马,它掌握了算术、代数、平面几何以及三角学。然而,当人们向它提出解析几何问题时,这匹马踢叫不停,拼命挣扎。你无法把笛卡尔放在这匹马之前。 

        这又要作些解释了:这里作者使用了词的双关含义。笛卡尔(Descartes)是解析几何的发明者。笛卡尔的法文名字中包含了“cart”这几个字母,而cart在英语中意指“大车”。当然,你不可能把大车套在马的前面。 

        在《我思故我笑》的作者看来,幽默和哲学都是富有人性的,就像它们的确要求的那样,要求一种超越自我及其境况的独特能力。在我们的希望(或自负)和实在之间的偏差不可能被视而不见。“对这个赤裸裸的偏差的回答贯穿在哲学和幽默之中。我思,故我笑。” 

        有“思”才有“笑”,先“思”而后“笑”——幽默似乎也并不纯粹是一种放松,或者哲人们的一种消遣?法国学者让·诺安在其专著《笑的历史》第一章“笑的研究”中,专门辟有两节,展现的是古往今来“研究笑的哲学家的画廊”,读来饶有趣味。 

        大学者亚里士多德可以说是生理学的第一位探索者,在对笑的研究中,他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提出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在《问题篇》中,他从“空气振动”的情形和肌体各部位的放松程度来论证:为什么哭的声音尖锐,而笑的声音却低沉。他还在《诗学》中指出:“滑稽的事物(令人发笑的事物)是某种错误或丑陋,不致引起痛苦或伤害,现成的例子如滑稽面具,它又丑又怪,但不使人感到痛苦。” 

        古罗马政治家、雄辩家和哲学家西塞罗向我们揭示:笑不仅仅是一种消遣,同样可以成为一种对人有用的举止。在其《演说家》一书中,他借一个老滑头之口劝说道:“嘲弄你同伴的错误,借助夸张和讽刺,假装天真,揭露对手的愚蠢,这些都是逗笑的极好方法。为了逗笑,可以使用对比句,如:‘先生们,这个人什么都不缺……除了财富与美德!’” 

        在笛卡尔剖析了笑之后几年,另一位哲学家斯宾诺莎采用定理和编码方法,赋予了笛卡儿的分析以极为精确的形式,并反问道:“还有什么比笑更宜于满足驱散忧郁的需要呢?” 

        外表严肃的哲学家叔本华对笑也有诸多论述:“笑不过是因为人们突然发现,在他所联想到的实际事物与某一概念之间缺乏一致性而导致的现象,笑恰恰是这种鲜明对比的表现。”他认为诙谐的性格是一种“能立即带来好处”的“优良的品质”,还说:“愉快随时带来益处。它好比幸福的现金支付,而其它都不过是一张支票。” 

        立论严谨的哲学家黑格尔在其名著《美学讲演录》中提醒道:“不要混淆诙谐与滑稽。内容与形式,目的与手段,它们之间的任何对比都是滑稽的……诙谐的特征,却是充分的满足,以及人在战胜了自身的矛盾或者摆脱了严峻、不幸的处境之后获得的安全感。” 

        到了现代,作为20世纪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的弗洛伊德也开始关注“笑”的问题,发表了《论机智及其与无意识的关系》和《论幽默》等论作,以理论的方式给艺术世界中的“笑”新气息,投去了一束充满现代意识的哲学-审美之光。 

        而法国著名哲学家和文学家、192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亨利·柏格森也出版了《笑与滑稽》一书。该书探讨了滑稽产生的机制,分析了滑稽喜剧之所以使人发笑的原因,并强调了笑对于社会的功能。在《我思故我笑》的第四章中,还特别提到了柏格森关于“笑”的一个著名的短语: 

        在某个活的东西表面形成硬壳的机械般的东西。

《科学时报》2003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