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普及最重要的损失是怀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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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是怎样败给迷信的——美国的科学与卫生普及(世纪人文丛书:开放人文)

ISBN: 
7-5428-4151-3/N.697
出版日期: 
2006-07
开本: 
16开
页码: 
374
定价(元): 
36.00
作者: 
[美]约翰·C·伯纳姆
译者: 
钮卫星
  

书评作者: 
李大光
发布媒体: 
科学时报

        科学技术在其不甚强大的时期在反击迷信和伪科学中占据上风,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反而处于劣势。伪装成科学的迷信在媒体、在大众文化中大行其道。作者在书的最后留下了一句让人不能忘记的话:“就其功能而言,科学可能不再存在于大众层面了。而迷信始终在那里。” 

        讨论科学技术普及中存在要害问题的书不多。《科学是怎样败给迷信的——美国的科学与卫生普及》从科学技术传播史角度探索科学、科学家共同体和媒体以及由于各自的利益关系在科学技术普及中所扮演的角色,科学家与媒体之间的复杂关系所引发的迷信与科学的攻坚战,以及这种战斗所最终导致的大众文化中迷信胜利与科学失败的最终结果,而使所有从事科学传播研究的人感到震撼和深思。 

        作者约翰·C·伯纳姆(John C. Burnham)是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他长期从事美国医学史、科学史和社会史研究。他的大部分作品都与医学史有关。他的专长和知识背景使得他能够从美国的科学史和卫生普及史角度谈论科学技术文化。他的视野横跨1830年到现代科学技术在美国历史上与迷信的斗争过程。从而揭示了一种至今仍然令人不解的现象:科学技术在其不甚强大的时期在反击迷信和伪科学中占据上风,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反而处于劣势。伪装成科学的迷信在媒体、在大众文化中大行其道。作者在书的最后留下了一句让人不能忘记的话:“就其功能而言,科学可能不再存在于大众层面了。而迷信始终在那里。” 

        悖论在持续:公众对科学的依赖与伪科学的盛行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阵营和社会主义阵营之间的竞争,以苏联在1957年人类第一个人造卫星的上天而形成了“Sputnik”效应。意识形态牵动的科学技术的竞争导致学术界的担忧和讨论。要求提高美国普通人的科学素养的运动开始了。作者认为,关于科学素养的讨论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直没有搞清楚科学素养到底应该用什么手段和措施进行促进。他甚至认为:“科学普及的混乱标志之一就是科学素养这个概念的提出,……教育工作者开始使用这样的措辞来描述科学教育的目标,并且最终在一个技术世界里把这个概念作为工业生产效率的关键而推广。”他认为,对科学素养的概念的认同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对科学素养进行鼓吹的人并不能取得最后的定义和概念上的认同。其结果,对于科学素养的狭隘理解导致对技术知识的追求,因为,“对科学产品的强调能够以事实的形式出现,无须背景和意义,科学素养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一种只要态度无须内容的趋势”。 

        但是,无论如何,公众的科学素养水平还是提高了。据美国的Science杂志2001年报道,美国公众的科学素养已经达到17%。但是,与此同时,对伪科学和迷信的信仰却在持续扩展。2006年美国《科学与工程学指标》中对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在过去20年进行的关于伪科学的调查(涉及到占星术、幸运数字、UFO的存在、超感觉的认识以及磁疗方法)数据进行分析,得到的结论是“许多美国人接受伪科学的信仰”。对伪科学的信仰表明美国人缺乏对科学方法、如何获得证据以及不断确定某些说法的真实性的理解。 

        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公众对伪科学的信仰一直呈大幅上升趋势。2001年到2005年间,有所下降。下降幅度最大的是那些相信超感觉、人的透视能力、鬼、与死者进行心灵对话和灵媒的比例。但是,大约3/4的美国人至少相信调查所列的一种伪科学问项(与2001年的比例相当)。另外,还有22%的人相信问项中的5种以上,32%的人相信4种,57%的人相信2种。但是,对所有伪科学问项都相信的比例仅有1%。 

        科学普及:在支离破碎中被击败 

        “科学技术的普及到底应该普及什么”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老生常谈。但是,到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对于科学寄予希望太大,以至于我们不能容忍没有结果的科学。我们渴望见到科学给我们带来光明和结果,光明还应该是极其灿烂的,结果还应该是令人震撼的。但是,恰恰就是对结果的追求和渴望,与迷信能够带给我们显见“结果”的“事实”相一致。科学的奇迹就是其能够经常带给我们的“惊人之处”。相信“奇迹”与“惊人之处”是人类的本性。科学无法消灭人类的这个本性,科学共同体的利益与国家利益没有,也不可能有消除人类这种好奇本性的企图和欲望。科学本身不仅被当做一种迷信接受,而且还“被当成一种新的巫术类型而加以接受”。媒体对轰动效应的追求和新闻记者有意或者无意间将科学与巫术间相似之处隐含在一种隐喻中,使得公众将这种隐喻当成科学的事实进行“理解”。“尤其当只有事实和发现被描述成科学时,普通公众没有理由认为这种解答不是神秘的。通过这种方式,不可思议的科学能够作为其他巫术的替代物发挥作用。”而导致这个结果的恰恰是科学普及中一直在追求的目标,那就是让公众“理解”科学是产生直接效果的好东西。 

        让公众知道科学是好东西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省略了科学的限制条件和背景知识的传播。科学的意义被作为一种简约化的翻译方式表达出来。“正如科恩在1952年所写的:‘无论它可能多么有趣和有用,信息的传播并不提供一种对科学的更好理解。’”阿西莫夫认为,祛除科学的神秘性意味着为科学的事实或者结果提供一个有意义的知识背景。 

        彩色玻璃的正反两边 
         
        在科学技术的礼堂里,人们被邀来为之惊叹,感受它的荣耀。现代社会媒介的彩色玻璃把大部分观众与事件所处的场景隔离开来。科学和技术的这种象征结构是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对科学成就的赞颂和忧虑是现代文化的核心元素,而对于科学未来的发展来说既是资源又是束缚。五花八门的符号和想象构成了人们对最新科学进展所产生的态度和兴趣的基础,它们影响了人们的消费选择,影响了公众对科学家、政府和未来的看法。新闻报道对轰动效应的追逐导致其传播方式与科学报告形式背离趋势的扩大。“新闻报道几乎总是以结论和推断开头,然后填充一些支持性的细节——与严谨的科学研究报告恰好相反,在科学报告中只有在研究方法和研究结果被充分阐明之后才会得出结论和进行讨论。”“追求轰动效应和简单事实陈述结合起来,再一次让科学新闻真真实实地远离了老的负责任的科学普及规范。” 

        《科学是怎样败给迷信的——美国的科学与卫生普及》的一个有阅读价值之处在于译者和编辑完整地将作者的参考书目都保留了下来。这些原文参考书目使我们能够查阅有关资料,开展自己的研究。
 
                                              摘自《科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