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简单——读《达尔文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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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爱你——自然选择与世界的返魅(哲人石丛书第四辑:当代科普名著系列)

ISBN: 
978-7-5428-5461-2/N·855
出版日期: 
2012-10
开本: 
16开
页码: 
281
定价(元): 
42.00
作者: 
乔治·莱文
译者: 
熊姣 柯遵科
  

        本书作者莱文试图借助近30年达尔文研究中的进展,将达尔文的进化论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和种族主义等意识形态以及“优生学”、社会生物学和进化心理学等新旧科学隔离开来,表明它们实际上是“利用”了达尔文的理论。

书评作者: 
刘利
发布媒体: 
文汇读书周报

        翻开一本书,读者读几页就能确定是否“聊得来”。而如果这是一本关于进化论的翻译书,情况可能会更复杂。美国学者乔治·莱文的新作《达尔文爱你——自然选择与世界的返魅》,就是这样一本书。它为中国读者打开了新的视野,同时也对我们的阅读水平提出了挑战。
        “自然选择”是达尔文进化论的核心概念,它有一个为中国读者熟知的版本叫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返魅”一词则源自社会学宗师马克斯·韦伯。韦伯指出,现代以前,宗教文化曾使人们眼中的世界充满神秘色彩,那些心怀崇敬、时刻体验到某种魅力感召的人们,过着一种“赋魅”的幸福生活。现代科技的兴起使人类进入到“物质时代”,社会文化由“神圣化”转向“世俗化”,世界与生活就被“祛魅”了。书中所谓“返魅”,就是从“祛魅”再次回到“赋魅”的状态之中,或重寻“赋魅”的可能。中文版封面上还有简短说明:“世俗主义与自然主义不一定意味着祛魅的荒漠,只要我们正视物质世界中惊人的丰富性,达尔文的世界——也就是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赋魅的世界。”
        为达尔文及进化学说“正名”,呼吁科学理性与“赋魅”情怀并存,是该书的主旨。“达尔文之爱”不是世俗之爱,而是近乎“神爱世人”的神圣之爱。作为一名文学研究者,莱文从“科学与文学的关系”角度对这种“爱”作出诠释。莱文指出,达尔文对文学的态度有一个相当大的转变:早年达尔文曾为华兹华斯的诗歌着迷,在“小猎犬号”环航途中,他身边带着弥尔顿的作品,并有志于学习“一些古典文学”。面对大自然,达尔文心中充满浪漫主义的赞叹,但同时也对诗歌迎合人类需要的“伪饰性”产生了怀疑。晚年,达尔文坦言对艺术和诗歌都失去了感觉,甚至哀叹道:“有很多年我都无法耐心地读一行诗,最近我试着去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发现它是如此令人难耐,以至于让我觉得恶心。”有评论家指出正是达尔文自己的理论“祛魅”掉了昔日的梦想,使他在见惯自然残酷的一面后再难与文学家的温情形成共鸣。莱文却强调,达尔文的反应不是“麻木”而是“反感”,实际上是一种爱恨交集的情绪。达尔文对诗歌失去热情,与他挚爱的十岁女儿安妮之死有直接关系。真切的痛苦使一切理性与“祛魅”的解释也变成了一种讽刺——本来,他的自然选择理论完全可以解释生物偶然的命运与随机的毁灭。当他渡过难关,那个从诗歌中吸收养分的达尔文就不见了,然而,在生物学中,那个浪漫主义者达尔文依然存在。达尔文不能接受进化论自然观对不公正苦难的麻木,他要在生物世界的深处重新探寻一种真正的仁慈与慰藉,通过科学更深地爱这个世界。该书到中国,情况就要复杂些:首先,进化论在中国的传播有其特殊性,对于莱文用心良苦的“正名”工作,中国读者可能会感觉无所适从。进化论在清末民初进入中国,应该说,达尔文在中国是“祛魅者”身份。如此一来,莱文教授的“贡献”在这里可能会费力不讨好。
        再者,莱文强调的达尔文式返魅是以自然主义为基础的科学家行为,而中国读者的赋魅情怀却有可能是非科学的,同时科学在中国的主流形象也是“祛魅”的。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下,这就得靠读者的阅读和诠释了。不过话说回来,近年来中国的“达尔文产业”也在不断地发展,大众对神坛之下的达尔文也开始有了更多的理解。当《物种起源》和《人类的由来》一译再译,《天演论》作为《进化与伦理学》原貌重现,《自私的基因》成为畅销书,出现这样一本相对另类的、更“软”的达尔文读物,至少可以使我们见识到一种陌生的研究方式,了解到国际达尔文产业的新近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