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不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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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斯德哥尔摩之路——诺贝尔奖、科学和科学家(世纪人文丛书:开放人文)

ISBN: 
978-7-5428-4374-6/N.723
出版日期: 
2007-09
开本: 
16开
页码: 
391
定价(元): 
38.00
作者: 
[匈]伊什特万·豪尔吉陶伊
译者: 
节艳丽
  

书评作者: 
□江晓原 ■刘 兵
发布媒体: 
科学时报

        □ 我们中国人谈论诺贝尔奖已经很久很久了。每年新的诺贝尔奖名单公布,中国人就要讨论一阵我们为何至今还得不到诺贝尔奖。郁闷、遗憾、抱怨、愤怒、悲哀……端的是五味杂陈,难以尽述。翻翻历届诺贝尔奖得主名单,在诺贝尔科学奖和经济学奖中,美国和欧洲发达国家当然占了绝大多数,但是也有不少前苏联、日本等,甚至还能找到印度、匈牙利、阿根廷、巴基斯坦等国。在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中更可以看到埃及、伊朗、韩国、缅甸、墨西哥、东帝汶、危地马拉、巴勒斯坦、哥斯达黎加等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堂堂大国,却至今仍与任何诺贝尔奖无缘。在这样的心境下,来读这本由匈牙利学者撰写的《通往斯德哥尔摩之路》,恐怕难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 面对诺贝尔奖这样一个具有特殊影响的奖项,恐怕不仅发展中国家的人们,就是那些发达国家的人,也常会有一些超出常理的态度和反应。在这本《通往斯德哥尔摩之路——诺贝尔奖、科学与科学家》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这点。当然,科学技术非常发达的西方国家与我们相比,在态度上也还有一些差异。例如,从我们的媒体每到诺贝尔奖颁奖之际的兴奋,就可以看出人们对于此奖是多么的期待。这也是国内众多关于诺贝尔奖的书籍会有市场和受欢迎的重要原因之一。

        首先,相比国内已经翻译出版或由国人撰写的那些关于诺贝尔奖的书籍,这本书有什么特殊之处?我觉得,此书并非很有纯学术指向的研究性著作,而更像是由一个关注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所撰写的感想,再加上资料汇编。当然,作者曾对众多诺贝尔奖获得者做过访谈,并收集了大量的相关资料,以致于在此书中我们可以接触到许多以往不知道的关于诺贝尔奖的故事和信息。这似乎是我的第一印象。你觉得呢?

        □ 最初我曾希望这是一本带有浓厚科学社会学色彩的著作,期望书中会揭示许多与诺贝尔奖有关的内幕及其背后的东西(就像我们曾经讨论过的《权谋——诺贝尔科学奖的幕后》那样)。然而,实际上这是一本带有普及性质的读物,但它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许多与诺贝尔奖有关的事情,因而仍然是一本非常有益的读物。

        不过,我和你认为本书是“感想加资料汇编”的第一印象有所不同。作者在收集了大量资料的基础上,还是做了许多消化、组织的工作,使本书有一个相当合理的结构,从这个意义上说,本书还是有相当的学术性。

        另外,本书中没有我最初期望的科学社会学指向,这当然与作者的立场观点有关,作者看来并无意去跟上那些后现代的思想潮流。这样也很好,文化是多样性的,当然也不会让后现代一统天下。况且,作者虽没有科学社会学指向,但本书中所记述的那些事情,有许多却具有科学社会学价值,可以给前者提供有益的启发、线索乃至资料。

        ■ 我同意你的观点,即认为此书作者还是对大量相关资料做了消化和组织工作。不过我想说的,此书不是一本由专业的对科学进行人文研究的学者有指向的那种专业研究。这样的著作当然也有它的长处,因为对于一般读者,那些专业性更强、背后负载着更多学术理念的书可能接受起来要困难一些。而这种比较朴实的写法,也许会让人更有一种亲切感,但代价是震撼力要稍弱一些。

        不过,对于国内诺贝尔奖问题的研究者们,此书更有一种特殊的价值,即提供了非常有参考价值的诸多信息和线索。

        说到专业研究,又引出一个问题:就中国来说,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那种在专业研究基础上向公众读物转化的图书。因为诺贝尔奖问题毕竟对社会公众也是一个吸引人的话题,这也应是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的一个重要领域。

        那么,你觉得,此书最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什么内容呢?

        □ 我想特别提出本书中的几个结论。这几个结论其实以前别的西方科学家也曾对中国学者和媒体说过,但本书作者说的更为透彻明白。

        一是历届的诺贝尔奖并不能全面反映科学的进展。用作者的话来说,就是:“科学史能够以诺贝尔奖为基础来编写吗?我想不行。”作者甚至提出了“可获奖性”(prize-ability)这样一个概念——不同领域的成就的“可获奖性”是大不相同的。我们知道,诺贝尔科学奖并未包括很多非常重要的科学领域,比如宇宙学、天文学、地质学、数学、环境科学、非生物取向的医学、海洋学、地震学、农业遗传学等等。

        二是从历届诺贝尔奖也不足以预见未来科学的发展,“在这方面,诺贝尔奖的局限性甚至更为严重”。这个结论其实与上面一条有着内在的联系。

        第三,作者明确指出:“从事科学工作的目标直指诺贝尔奖,特别是从科学生涯的早期就这样做,是徒劳的,也达不到目的。”获得诺贝尔奖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可遇不可求的。这个告诫对于多年来一直被“诺贝尔情结”煎熬着的中国人来说非常重要,值得我们的科学家们和科学技术政策的制定者们特别重视。换句话说,我们如果有“斯德哥尔摩不去也罢”的心态,我们反倒会离诺贝尔奖近些。

        ■ 其实像这样的道理,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以不同的方式说过不少次了,但问题在于,就是有人不明白,就是有人执迷不误。

        不过,一些人,特别是一些处在重要位置上的科技政策的决策者和管理者们,以及围绕着他们或是真心或是违心地吹喇叭抬轿子推波助澜的其他人等,包括某些科研工作者,为什么会执迷不误呢?这背后的原因倒值得分析,只是这样的分析远不是像你我这种对谈的篇幅所能包容得下的。粗略地讲,应该说有些人是真心为国家着急,只是着急的不是地方,这属于认识不清;也会有些人是因为其位置而决定了要政绩,因而想要急于“规划”出诺贝尔奖来。对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说,我们抛开虚荣的面子,抛开民族主义情绪,抛开非理性的动机,实实在在地把力量用于全面整体地提高科学研究实力,这才应是认真追求的目标。

        诺贝尔奖是一个重要的奖,一个科学大奖,一个有影响的奖,一个让许多人坐立不安的奖,一个带有某种标志性的奖,但无论如何,它也仅仅是一个奖项而已!

                                                  摘自《科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