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探赜索隐录——地质学思想史(世纪人文丛书:开放人文)

地球探赜索隐录——地质学思想史(世纪人文丛书:开放人文)
ISBN: 
7-5428-3975-6/N.680
出版日期: 
2006-07
开本: 
16开
页码: 
530
定价(元): 
45.00
作者: 
[澳]戴维·R·奥尔德罗伊德
译者: 
杨静一
  

目录

目录

1      译者的话
5      中文版序言
9      插图要目
13    鸣谢

1      引言
10    第一章   一个神话的、万物皆有灵的世界:古代至文艺复兴时期的地球思想 
61    第二章  机械论地球观和自然神学 
84    第三章  地质科学的开端:地质学与宇宙学、矿物学的分离
120  第四章  有关地球内部的热以及火和水的思想 
150  第五章  地质勘察和地质图的绘制 
180  第六章  地质时间、地质变化的速率 
200  第七章  气候、冰川作用、地球表面的侵蚀 
229  第八章  山脉的形成与地球的脉动 
263  第九章  认识岩石及其成因:岩浆、混合岩浆及其他地球物质  
306  第十章  地震学以及探索地球隐秘内部的地震仪器  
336  第十一章 是地极和大陆在运动,还是地球在变大?  
380  第十二章 更为恢弘的地球观 
414  第十三章 结束语 

421  专业词汇表
446  文献推荐
457  参考文献
503  索引

内容提要

前言

      《地球探赜索隐录》(Thinking about the Earth :A History of Ideas in Geology,1996)是澳大利亚的科学史家戴维•R•奥尔德罗伊德(David R. Oldroyd)教授的力作之一。奥尔德罗伊德是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学院的教授(现已退休,是该院的名誉教授)、澳大利亚人文科学院院士、曾任国际地质学史委员会秘书长(1996—2004年)、现任副主席。他还是大洋洲科学史、科学哲学和科学社会学会会长,以及国际科学史研究院通信院士。由于在地质学史研究方面的卓著成就,1994年曾荣获英国伦敦地质学会颁发的Sue Tyler Friedman 奖章,美国地质学会1999年度的科学史研究奖。2003年因在科学史研究的成就,获得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授予的“世纪奖”。奥尔德罗伊德其他著作还有: Darwinian Impacts (1980), The Arch of Knowledge (1986), The Highlands Controversy (1990), Earth,Water, Ice, and Fire:  Two Hundred Years of Geological Research in the English Lake District (2002)。2002年他还主编了The Earth Inside and Out: Some Major Contributions to Geolog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一书。
      人类自肇始以来,就开始了对他们的栖息地——地球——的探索。D•奥尔德罗伊德的《地球探赜索隐录》正是从古代神话文化开始,从地质学角度出发,论述了从古至今人类对地球的认识。在基本的地球观方面,在讨论火成论-水成论、均变论-灾变论、固定论-活动论这些传统话题时,作者更为深入地分析了相关学说所具有的地球定向发展思想特征、地质循环的思想特征等。另外,对于“地球膨胀说”,尽管可以说它是“退化的研究纲领”,但是作为与主流地球思想不同又有一定影响的学派,作者给予了应有的重视;关于人类对地壳深部的认识,书中探讨了地震学方面的思想发展,并对科学仪器在探索地球中的作用作了颇有启发性的讨论;在地壳的组成及发展历史方面,作者叙述了地质图的绘制历史,并对地质学家在“竞技场”上的活动作了生动的描述;本书还讨论了矿物学、岩石学和地球化学等学科思想的来龙去脉,这是个地质学通史较少涉及的领域。其他还讨论了人类对地貌发育、对冰川作用的认识等等。
      人类对地球的认识的发展是通过不同层面、不同方式取得的:有的是从哲学研究中引发的;有的受到社会生产力的推动;有的是多种学科交叉影响的结果,等等。对此,作者作了颇有意义的讨论。
      通过对地质学思想史的多视角多方位的讨论,特别是通过对盖亚假说的讨论,作者阐述了他的观点,在某种意义上说,地球可以看作是有生命的实体,或至少可以这样说,在宇宙中运行的地球具有生命的根本特征。他进一步主张,现在迫切需要那种将地球和生物活动结合为一个整体的恢弘理论。
      D•奥尔德罗伊德的《地球探赜索隐录》出版后,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和好评,Isis、 《自然》(Nature)、 Annals of Science等世界权威杂志发表多达数十篇的评论文章。其中在《自然》杂志上刊登的评论家的文章说:“D•奥尔德罗伊德的书的出版是1897年盖基的著作出版以来最有意义的事件。”在介绍《地球探赜索隐录》德文版的一篇短文中说,“这是百年来地质学史的最重要的著作”。该书的土耳其文版也于2004年出版。
      本书不仅是本严谨的学术著作,而且也具有很强的可读性。作者在许多方面作了些处理,使得非地质学专业的人很容易读懂它。如在书末附有名词术语的简介,为读者理解该书提供了方便。除此之外,作者的笔调活泼,语言生动,增加了它的可读性。
      在本书即将出版之际,我十分感谢我的朋友、北京大学的叶闯教授的大力帮助。为潘涛博士为本书出版所做的一切努力致以诚挚的谢意。我也非常感谢为本书付出辛劳的姚宁、侯慧菊、章静、殷晓岚。最后,我的先生陈庆云教授在百忙之中审阅了我的译稿,并提出许多宝贵意见,我想借此机会向他表达我的谢意。正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地球探赜索隐录》就要与读者见面了。作为译者,我很高兴能为我国读者了解世界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地球思想尽一点微薄之力。
                                                           杨静一
                                                     2004年3月于北大燕北园

中文版序言

      承蒙我的老朋友杨静一的好意,在她的努力下,现在已经将本书翻译成中文出版。这部著作是由Athlone出版社(伦敦)和哈佛大学出版社(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市)于1996年首次出版。后来由接管了Athlone出版社的Continuum出版社出了平装本。感谢Continuum出版社无偿允许出版本书的中文译本。德文译本早已出版。
      这就是这本书出版的简短过程。
      最初本书是受Athlone出版社之邀作为“思想史”系列丛书的一部分。思想史在西方学术界是个很分散又得到认可的领域,有一本长期发行的杂志叫《思想史杂志》(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Ideas)刊登这方面的研究。这给我找到了采用本书标题的理由,地球探赜索隐 (thinking about the earth)的主题浮现出来。作者也有要出一本地质学通史书的意图,它适合于科学史家、大学生、地质学家,还有受到出版商和写吹捧广告的广告商所青睐的、奉若神明的人物:“普通读者”。不过我所写的历史要突出的是,过去多少个世纪以来人们是怎样认识地球的。当然,本书只是讲述西方人怎样认识我们这个星球的——首先是通过神话的透镜,然后是从科学的视角来认识地球。但是,在本书写作过程中,我要试图说明的是,在某种意义上,近几年来对地球的理解似乎以“盖亚”假说的形式(在智识上可敬地)回归到神话时代的认识。
      如上所述,我只能撰写西方世界对地球的认识。我知道,这与多少个世纪以来亚洲人对地球的认识有重大区别。但是,我不清楚中国人的观点具体有怎样的不同。西方人需要有相互补充的书,这就是翻译成英文的地质学思想史中国卷。我想,这项工作还没有出现在地平线上。但是,本书的翻译完成了双向交流的前一半。因此,我深深地感谢杨静一教授,她的工作起码在双向交流的一个方向上冲破了语言障碍。我们希望,我们共同的努力有助于跨文化的相互理解。重要的是要知道世界其他地方是怎样认识这些问题的。
      除了上面谈到的智识史、思想史之类,也可以直接将本书看作是地质学的通史,它确实是这样的书。因此,当一位评论家在享有盛誉的杂志《自然》(Nature)阐述他的观点时说:这是自1897年出版的盖基(Archibald Geikie)的《地质学奠基者》(Founders of  Geology)以来写得最好的地质学通史书,这是对我的最好的奖赏。我想,这是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还有些评论家抱怨,我对过去天体冲击地球、并且很可能造成了生物种群灭绝,或者地球上的生命可能起源于外层空间这些方面的新智识没作一点讨论。是的,以此为题目写一章是个好主意。也有许多其他好题目。不过,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包括进来。必须承认,本书对20世纪的讨论应该更全面。没有一本书能包罗一切。尽管如此,有趣的是,注意到现在的人们将地球看作是太阳系、或银河系、甚至是整个宇宙的一部分,而不是某种特殊的、被上帝选中的地方。除了“想到”火流星这些天体之外,我认为,从月球上拍下的地球照片也改变了我们认识这个星球、认识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的思想方法。
      中译本是以1996年未修订本翻译的,不过“文献推荐”部分填补了最新材料。我希望那些能阅读英文又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的人在中国能找到这些新、旧文献。
      这里,对于编史学的问题我有几句话要说。旧的西方科学史文献具有偶像崇拜的特征,为的是庆祝某些科学家、某些学科、某些国家,甚至某些政治体系所取得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这种研究方法在某些地方依旧存在。但是很长时间以来,大部分西方科学史专家确定无疑地将其看作是过时的方法。这里我不是要写一篇短文论述现代科学的编史学,不过在提出上面的看法后,我要对称之为“辉格”科学编史学(“Whig” historiography of science)的观点讲几句。
      在英国政治中,现在的自由党、民主党在19世纪的前身是辉格党。支持辉格党的历史学家称自己是辉格派,他们认为人类历史总的来说是进步的:事情在不断变K好。(说这种话时是早在可怕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同时没有说明19世纪西方人在中国做了些什么!)辉格派历史学家这样认为,随着时间的逝去,人们会知道得更多,更聪明!于是 ,历史学家可以用现在的标准来K判断过去的人和社会。
      这种观点对于政治史或社会史来说似乎非常靠不住,对科学史来说可能就更不适合了。科学K的确在不断进步。我们肯定比过去的人知道得多。但是,当代的西方科学史家认为,如果科学史家以“辉格式”的态度来作判断就犯了大错误。举个地质学上的例子可以很容易地说明为什么。例如,有人可能认为,地质学共同体经过这么长时间才接受了大陆漂移说、板块构造学说,这是K错误的。对辉格派历史学家来说,持非活动论观点的地质学家可能得受批评,因为他们这么晚才醒悟到活动论的长处。但是,(比方说)50年代的人没能接受魏格纳(Wegener)的理论,不能也不应该因为这个失误受到批评。他们K那时可能不知道我们K现在所知道的东西。指望20世纪50年代的人掌握80年代的思想正如指望中世纪的人像我们现在这样思考问题一样,是不合理的。可是,科学家、学生以及一般公众在思考科学史问题时,太容易按照辉格式这种造成时代错位的方法 来讨论问题。
      因此,写出那种辉格式的时代错位历史是现代科学史家最为厌恶的事。他们将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这些事情在什么时候、为什么、怎样发生的作为自己的任务。无论如何,他们应该努力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作出K解释。他们应该着眼于事件发生的文化、宗教、经济的背景。要避免辉格主义、编史学中的时代错位与偶像崇拜。再说说上面的地质学的例子。地质学史家应该试图K理解和K解释为什么地质学家迟迟才接受活动论,而不要K批评他们慢慢悠悠。
      因此,我希望本书能成功地避免辉格式的时代错位陷阱。我也希望中国读者能感到这本书很有趣,阅读它时多少也感到轻松、愉悦,根本没有辉格主义的味道。如果读者发现了这方面错误,或任何其他错误,我希望他们能与我联系。现在,电子信函使得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David Oldroyd
                                             School of History and Philosophy of Science
                                             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
                                             Sydney 2052
                                             Australia
                                             1 January 2004

作者简介

精彩片段

      1991年,在我55岁的时候,平生第一次见到了活火山,它位于遥远的南太平洋的瓦努阿图(Vanuatu)群岛的塔纳(Tanna)岛上。哦,以前我在新西兰、日本、意大利看见过其他火山,也爬上去过。还有,如法国的中央地块(Massif Central)、英国爱丁堡附近的亚瑟王宝座(Arthurs Seat)等山,我都上去过。这些山被地质学家、旅行指南、地图和地质理论判定是死火山或休眠火山。在新西兰居住了七年之后,我对泥浆翻腾的湖泊及其散发出的浓重的硫磺气味十分熟悉,甚至习以为常了。但是,塔纳对我来说却完全是新的,仅用一句话似乎远远不足以表达我的感受:这情景可怕极了。毫不夸张地说,我心中充满了敬畏之感。
      黄昏将至,到亚苏尔山(Mount Yasur)去的参观者毫不费劲地爬到了熔岩锥旁。一些岩石像海绵一样地多孔,人们用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大块石块举过头。如果有风吹过来,恶臭就会迎面扑来,但出人意料的是,是耳朵它感受到最令人吃惊的声音。仿佛是巨浪冲向悬崖——但事实上,这是熔融的熔岩在大山腹内的撞击。火山口的边缘没有什么可看的,虽则还有些亮光,那是下边的深渊底部仅有的一些炽热的点,偶有隆隆之声伴有朦胧可见的熔岩泉。然而,随着夜幕的降临,景色全变了。在热带黄昏微光稍显即逝之后,就可看到炽热的熔融岩石“大锅”,它把山的大半边都照亮了。接着,随着大地的颤抖和撞击声音的加强,不时地出现由又红又热的物质形成的硕大无比 的涌泉,它使得世界最好的焰火表演也相形见绌。这时,我头脑里面最重要的思想、感觉或情感是,我能向地球内部望一望,就看一眼,显然满眼全是熔融物质在沸腾。我确实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是这样,或许从抽象意义上来说,我知道为什么,但这不同于一个人了解自己的个性、自己的家或了解自行车是怎样转动的、怎么到办公室、怎么写信。亚苏尔火山揭示了天地万物中心的奥秘,即我们这个地球和我们这个宇宙的生命力。
      塔纳岛是世界上最后的几乎没有被西方“文明”触及的肥沃、舒适的地方之一。1991年,这里仅有11个欧洲人。这个肥沃之岛郁郁葱葱,珊瑚海中满是鱼儿。大部分当地人通过小规模的贸易、日常的航空服务、无线电广播、学校和小型医院与西方世界有所接触。但是,某些人选择了传统的生活方式,只穿草裙,或用布遮盖住阴茎。猪和薯类是通用的货币。我们观看过部落的舞蹈,它以一种特有的韵律歌唱、踏地。整个村庄的人都参加。有趣的是看孩子们在舞蹈中想方设法地模仿大人。文化就这样植入到他们身上。这种舞蹈(无疑,我们没有得到特殊许可观看其他的仪式)把村民们连接成一个有内聚力的、成功的社会单元。   
      在使这个社会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中还有一种神话的力量。特别是,塔纳人相信下述有关亚苏尔山起源的故事:
      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为了有一个安身之处,找遍了塔纳岛。在靠近硫磺海湾的地方,他发现了两位妇女Savai 和 Mounga在织草裙、编篮子,因为女人喜欢做这样的事。看到火山旁边有个空洞,他问他能否在那里让疲惫的身子休息一下。一到了洞里,他就扭动、蜷缩起来以保持温暖。他这样做时,灰土大作,把两个女孩吓跑了。但是当她们回来找草裙时,新掀起的灰把她们裹起来了。她们作为火山中的两个小火山口一直保留到今日。(Douglas and Douglas, 1990, p.91)
      显然,我们不会认为这种传说是有道理的。但是,我猜想,它对在丛林中的村民来说是有意义的,至少是用他们所知道的东西解释了不知道的东西。
      典型的情况是,各个部落社会都会有上百的传说和神话,它们起了非常重要的认识上的和社会上的作用:它们有助于使不明了的事变得明了;有时传播了那种实用的或道德的知识;可使社会凝聚在一起。以布块来遮羞的男孩不会说他觉得传说是荒唐的。这会招来驱逐。更糟糕的情况是,人们会认为他疯了,去琢磨不能琢磨的事,并将因此而受到相应的处置。
      我花了些笔墨说这些事情,部分是由于我在塔纳岛的“活”火山的经历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正如读者已经猜想到的那样)。(值得注意的是,活火山和死火山的概念在我们日常谈话中还保留着。)在那遥远的南太平洋岛上,我想,我在塔纳岛的经历仅仅是瞥见到了,在发明文字之前、在有科学之前、几乎在我们现在应用的一切技术之前的史前,原始文明中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人们会怎么想。 
      当然,地球是人类所有活动的舞台,而且,在这个舞台上充满了大量的有关地球的神话和传说。对地质学家来说,神话一直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们有时提供古代地质事件的线索,不这样看的话,历史记录中会缺失这些地质事件(Vitaliano, 1973; Greene, 1992)。然而,对地球科学史家、地球科学哲学家来说,它们的意义更大,因为正是在从神话时代的文化到科学文化的转变中,他们才能发现地球思想历史的最初阶段。所以说,这是我们探讨的第一步。
      《地球探赜索隐录》(Thinking about the Earth)这个标题确切地表达了本书的主题。它谈的是有关地球的思想,或更确切地说是地球思想史。这与说它是一本有关地质学史的书不十分相同,虽然我主要关注的是地质学家的思想。你可以写一部宇宙论学者对地球的认识史,或者农学家的思想史,或诗人的思想史。这些任务将留给其他作家。即使有了这些限定,像本书这样的篇幅也不可能是一部综合的地球科学史。正如可以从我对塔纳岛所作的评论中看出的那样,在概览人类是如何认识地球的时候,不要忘记有各种思路来认识地球。不过,我要谈的大部分还是西方地质科学的传统。(很遗憾,我的能力所及仅是西方思想的传统。) 
      这样,我试图写给大家的不是一种地质学本身的学科史。但是,因为我的任务主要是阐述一门特定科学的思想,专业方面的问题必定会成为全部叙述的一个有意义的部分。在对历史的叙述中,我们会遇到许多问题:地球是什么?它是怎样生成的?它是由什么组成的?它有多么古老?地球的过去是不是与现在所看到的一样?它有历史吗?假如有的话,如何才能了解这个历史?地球科学谈的是什么?它是否是天体演化学、或者物理学、或者化学的一种形式?对于希望研究地球的人来说,你需要观察哪些重要的东西? 由什么组成了地质分析与综合?科学仪器和实验在认识地球的过程中起什么作用? 
      可以问的问题似乎是无穷尽的。我不指望能完全令人满意地回答所有的问题。我奉献给读者的,是在对地球思想和理论发展的大手笔、粗线条的研究方面所取得的成果。这是我个人的拓展性地质学史研究的成果,但也有意将科学史家和科学家兼史学家对这门科学的历史所写所想进行一次大综合。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在对不同问题的关注上。本书相当多的篇幅写的是早期地质学的历史,而不是有关近代的问题,这不可避免地表现在我所写作的内容里。即使这样,我已经设法将在地质学中出现的、引起公众注意的一些有趣的新“整体论”思想反映了出来。我还将大部分地质学史没有怎么注意到的某些问题包括进来并加以讨论。
      已公布的关于地质学史研究的大量材料是零散的。没有什么人写关于矿物学和岩石学的近期历史,地球物理学史写的人也不多。沉积学史方面没有什么著作。地貌学和古生物学情况多少好一些,但是因学科性质所限,对地层学和地图工作的历史研究非常分散。事实上,将在全球各地这些年来对不同地层进行的所有分散研究组成一体撰写一部书是困难的。在西方,我们对一些国家,如中国和俄国的研究历史知之甚少。尽管如此,我力求尽可能地从世界更多的地方选取例证。
      所有学科都有它们的特殊形态和独特的智识问题。对地质学而言, 它的主要问题是,要竭力理解过去,但是这只能通过现在的透镜加以观察、思考才能做到。它是一门古地球演变科学(palaetiological science)——所使用的这一词汇是19世纪的历史学家、科学家、哲学家休厄尔(William Whewell)首创的。这就是说,它要研究的是过去起作用的原因,而不是现在的原因。这些原因与现在的相同还是不相同,对地质学家和地质哲学家一直是个问题。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地质学家要解决的问题与普通历史学家,甚或人类学家的问题类似。    
      所以,尽管地质学家不必将人类天性造成的异想天开作为探究的目标,但是他们的任务是某种解释学上的工作。常用的比喻是,地层类似一本书,是要被人“读”的。书中许多页不可避免地缺失了。读书总要涉及诠释,地质学家就得具备这种技能。但是,对于那些认为这个任务很简单、或马上就能对此作出解释的人来说, 地质学的历史应该是个忠诚的警告。如果地球思想史可以教给我们一件事,那就是解释是在不停地发生变化的。所以,假设我们现在所赞同的解释一直都会是正确的,那是狂妄自大。
      部分是由于这个原因,在后面的章节中,我考虑了一些对于我来说是认识地球的有趣思路,但是,它们可能是不正确的。然而,作为一位作者,在我确定所要讨论的问题时,可以这样说,讨论这些思想对我来说有其优越性,因为这样做我能使我的论述是个完整的体系。因为,即使我们不以神话作结尾, 我们也如同神话时代的人们那样,或者如古代哲学家以及已进入到17世纪的学者所做的那样,找到了将地球看作是一个准有机体的“相当体面”的现代思想方法。
      在更详尽地考虑近现代(19和20世纪)地质学(撇开经济地质学和经济资助不谈)时,地质学家遇到的一般问题基本上是三重的:第一是用这种或那种手段来描绘地球、地球的构造、地球的活动;然后是用某种方法讲述它的历史;最后要使其他人同意你对地球历史或理论的说明。人们认识地球并不总是用这样的方法,这样的方法不是诗人和农夫所用的方法。以前,人们可能主要将地球看作是可怕的、令人生畏的、受人崇拜的物体,或是神手中的玩具,或者它仅仅是那些有趣物品的来源地,这些物品作为满足美的享受的对象而被分类放置在橱柜里。当然了,人们并不总是把它看成是有历史的,那样过去会与现在不同。不过,在现代,上述三种目的似乎都摆在了显著地位。
      在描述地球和它的组成方面,代表性的工作包括了绘制地质图和地质剖面图,或者还有其他能紧凑地传达大量信息的视觉辅助工作。第一张“地质”图,只是将不同种类的岩石或矿物——通常具有经济上的重要性,如金属矿、煤、或石灰岩——标到地形图上。但是,在19世纪初,开始了在有条件的地区根据地层中的化石,或者有时根据它们的岩性进行地层划分:用不同的颜色,或不同的符号表示不同的层位,接着将所有的信息都标在地图上。绘制一张地质图也许看起来纯粹是常规工作,不具有理论性,但事实远不止如此。要是凭直觉就能辨认出某些真实地质情况的标志的话,就不会有地图绘制中所使用的分类。这些分类是人类的创造,作为创造品,它们是在某些情况下,人们以近乎军事狂热的精神奋斗而获得的。 
      当然,地球的地域辽阔,显然不可能把地球塞进会议室来讨论。演讲室中,正是如何对地球进行表述这一问题是人们要加以考虑的。同样也要研究书中用词语或图片如何表述地球。将地质图、剖面图、表格、照片、标本展示出来,并引起争论,从中可能产生出关于地球的地质历史思想。地质图和剖面图都是人工制品;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质标本也是。把它们从原来所在的地方取出来,将它们展示出来,通常这样做为的是要证实一个特定的观点。在绘制地质图或剖面图时,常常要采纳有关地球及地球历史的思想和理论。
      无疑,本书的读者会注意到,对于讨论思想史的人们来说,用图解的方法来加以说明是相当直截了当的。这是由于地质学家有了一种被鲁德威克(Rudwick,1976)称之为“视觉语言”的手段来帮助他们表达思想,这是地质学家特有的情况。确实,有了图表的帮助,就能特别有效地传达地质学思想,这对地理学也适用。我认为,地球科学语言中视觉符号占了如此重要的部分,这不是巧合。如我所说,地球的地域辽阔。人们绘制那种使大面积缩变成小面积的图表,或者将漫长的时间变成易于处理的图表。有了这些图表,人们常常认为探究地球是非常容易的了。所以,图表对我如同对地质学家一样重要。 
      在已经完成的20世纪地质学史著述中,有很大一部分与“板块构造学说的范式”确立有关(见第十一章)。如同其他地球科学史家一样,我在讨论这个题目时是相当开明的,尽管会以一些同样有趣的问题为代价。在其他人的著作中很容易看到第十一章所讨论的问题,除了没有任何20世纪地球科学思想史能忽视板块构造革命这个明显事实外,我要讨论这个问题的理由有两个:第一,它使我在第十三章中能够简短地讨论科学的真理性问题;第二,它使我去展望更恢弘的理论综合。从长远看,这种理论综合结果可能被科学接受或不能接受,但它依旧是最有意义的。确定思想正确与否,这是科学家的任务。但是,对我们这些旁观者(从事元科学工作的科学家)来说,使我们感兴趣的是当前正在发生的情况,并把这些情况看作更为长久和更为广泛的思想序列的一部分。我恳请读者宽容,因为在本书的结尾处,我把读者带到了多少有些不牢靠的知识领域,在那里我们或许再一次讨论神话国度的问题。在其他一些地方,我单刀直入地“讲述故事”,这意味着是“标准的阐述”,尽管我已经尽力着眼于某些我认为是重要的问题,如岩石学史,它在很大程度上被地质学通史忽视了。
      《地球探赜索隐录》并不用假设读者要具有以前的地质学/地球科学的知识才能读懂它,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化学知识。但是,地理学或地图知识可能是有用的。当我开始写这本书时,我认为,相对来说,这会是件简单的工作,因为这是一项将我以前的工作以及可资采用的文献综合起来的任务。结果表明,这项任务要比我预想的复杂得多。我所要汲取的材料是多种多样的,在许多情况下是过分复杂了。然而,我希望,在某种程度上,我能成功地使所有读者都高兴。这些读者是:科学史家同行、思想史家、地质学家、地球科学家,以及所有作者都必须相信的神话人物——普通读者。也许他们会发现读这本书比我写这本书要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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