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一个阿西莫夫,如何?

相关丛书: 

阿西莫夫书系

丛书内容提要: 

        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1920—1992),享誉全球的美国科普巨匠和科幻大师,一生出版了480多部著作,内容涉及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文学艺术等许多领域,在世界各国拥有广泛的读者。他本人则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科普作家”、“这个时代的伟大阐释者”和“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科学教育家”。

丛书书评作者: 
叶剑
发布媒体: 
文汇报

        动物克隆随着1997年多利羊曝光才为大众熟知,但阿西莫夫1979年写的这篇文章,放到30年后阿西莫夫诞辰90周年的今天来读,科学基础依然扎实,想象世界依然动人,社会、伦理和道德的探讨,也没有被十余年前多利羊引发的克隆伦理风暴所超越这正是阿西莫夫科学作品的力量和生命力之源。

        每个细胞包含个体所含的全部遗传信息,克隆的这一理论基础在20世纪初被提出,到六七十年代,科学家才培育出克隆蛙、克隆鼠,它们却都默默无闻——但阿西莫夫闻得到某种程度上我们也许可以说,正是阿西莫夫“克隆阿西莫夫”的科学幻想,掀起了克隆科幻的热潮,吹响了克隆竞赛的冲锋号。

        如果我们的社会利用新发明的遗传工程技术,去干预人类的生物本质,那会怎样?那不会是一场灾难吧?

        譬如说,无性生殖会带来什么后果?

        无性生殖这个术语,原来只涉及植物和一些低等动物的无性繁殖现在,它就要应用于较高等的动物了,因为生物学家正在探索种种途径,把某一个成年动物的一个体细胞植入另一个成年动物体内,诱使它分裂繁殖。

        人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包含有控制人的遗传性状的全部基因最终发育成人的最初的受精卵,所包含的所有这类物质也为每个细胞所有人体的这些细胞一直只是致力于专门活动,而且在多数情况下,它们不再生长和分化可是,如果这样一个细胞,譬如你的皮肤细胞或肝细胞,它的细胞核被储存到卵细胞的环境中,那会出现什么奇迹?它不会再一次开始生长和分化,并最终发育成具有你的基因的第二个个体吧?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不就是另一个你吗?这已在青蛙身上试验成功,最近又在老鼠身上做成了,毫无疑问,这也会在人类身上实现的。

        可是,在社会上实行无性生殖,安全不安全呢?它会不会被用于破坏性的目的?譬如说,某些统治集团决定用无性生殖的办法繁殖他们所需要的驯服而受蹂躏的农民,从而提供无数半机器人,这样的人甘受奴役以维持少数人的奢侈享乐,甚至可能在征服世界其他地区的战争中充当炮灰没有这种可能吗?

        这种念头固然可怕,但无需担忧理由之一是,不存在为此目的进行无性生殖的必要普通生殖方式生产人的速度已足以满足需要今天,普通生殖方式还在生产如此之多的人口,以致文明面临迫在眉睫的毁灭威胁还用得着通过无性生殖去产生更多的人口吗?

        其次,笨拙的半机器人是无法成功地与田野上、工厂里或军队中技术娴熟的机器使用者相抗衡的任何一个靠压迫大众为生的国家都会发现,它自己就是一个受人口更少、但更发达和多能的社会利用的合适对象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就算不会有产生大群奴隶这种事,那么无性生殖较少的个体又会怎样呢?世上有阔佬,他们花得起无性生殖这笔钱;有政客,他们可对无性生殖施加控制和影响;有天才,他们可应大众要求而亲身尝试无性生殖于是,可能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行家、州长或科学家——也可能是三个——甚至一千个。

        这不等于创造特权阶级,他们使自己繁殖得越来越多,以便逐渐接管整个世界吗?

        在继续讨论之前,我们先得问问,真有人会渴求无性生殖吗?你希望被无性生殖出来吗?由你的细胞形成的新个体,会有你的基因,从而有你的相貌,还可能有你的才能,但“他”不会是“你”无性生殖出的个体,充其量只不过是你的孪生兄弟孪生子固然具有相同的遗传性状,但每人却有他自己的个性,他们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人。

        这样看来,无性生殖并非通向永生之途,因为你的意识不会在无性生殖中得到延续,就像你的孪生兄弟(如果你有的话)并不具有和你完全相同的意识一样。

        事实上,你的复制品与你的差异,要比你的孪生兄弟大得多基因本身并不铸成一个人的个性,起作用的乃是人所生活的环境双胞胎往往成长于同一个家庭环境,而且相互影响而你自己的复制品,也许要比你年轻三四十岁,可能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成长,受着各种影响的塑造,这无疑会使他越长越不像你了。

        他甚至可能引起你的嫉妒你毕竟老了,而他却年轻你也许一度穷困潦倒,为变富而拼搏,而他将一生下来就过好日子单是考虑这样一个事实,即你将无法视他为儿童,而是把他当成另一个和你竞争且胜你一筹的你,你的嫉妒就会升级。

        不!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我想象,在经过一些初步的试验之后,对无性生殖的要求实际上将不会存在。

        但是,假定这不是有关个人愿望的问题,而是社会需要的问题呢?

        就拿我来说吧我至今已经出版了近250本书,可是我越来越老了如果社会迫切需要我再写500本书,那我就只有被无性生殖了这另一个我,或者说另一堆我,可以接着干这件事可是,他们真的能行吗?

        我的复制品将不会以和我相同的方式长大他们不会像我这样,为了摆脱贫困而被迫写作——除非你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一个需要逃离的贫民窟和我不一样,他们都会有一个瞄准射击的靶子——那就是我本身我可以爱怎么干就怎么干,而他们将注定要模仿我,而且大有拒绝写作的可能为了找出一个能够像我一样进行写作而又愿意写作的我,得支持、养活和伺候多少个我的无性生殖复制品呢?

        别担心,我不值得社会花这份力气。

        ——选自Change!Seventy-one Glimpses of the Future.Houghton Mifflin Company,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