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科学之言

相关图书: 

科学是怎样败给迷信的——美国的科学与卫生普及(世纪人文丛书:开放人文)

ISBN: 
7-5428-4151-3/N.697
出版日期: 
2006-07
开本: 
16开
页码: 
374
定价(元): 
36.00
作者: 
[美]约翰·C·伯纳姆
译者: 
钮卫星
  

书评作者: 
陈蓉霞
发布媒体: 
文汇报

        只要受过基本的科学训练,就会明白这条素朴的道理:科学与迷信,不仅水火不相容且科学战胜迷信已是大势所趋。但手头恰有这样一本书《科学是怎样败给迷信的》(约翰.C.伯纳姆著,钮卫星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乍一看还以为误读了标题,再细看不仅没错且说的正是19、20世纪美国的情况。众所周知,这一时期的美国早已迈入现代化的门槛,科学居然还会不敌迷信?这就得说到迷信的定义问题。在该书作者看来,当科学和理性从科普中消失,只剩下孤零零的事实,并且对这些事实仅做实用化理解时,这就是一种迷信——对科学的迷信。而在美国的大众层面,流行的正是这类对科学的迷信而非科学本身。正是现代的广告传媒及特殊的利益集团与不称职的专业人士联手打造了这种迷信的泛滥。以医学为例,人体如何维持平衡的生理基础被忽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个别事实的赫然耸目:如癌症的危害被过分夸大;喝牛奶成为学校的一件头等大事等等。若说这样的迷信在美国司空见惯,那么它们在中国也是屡屡出现:铺天盖地的广告向公众兜售这类“事实”,只要公众认同这样的广告,这就表明迷信在中国依然大有市场,科学教育还得不断加强。

        如何才能把科学从迷信中解救出来?《爱因斯坦、历史与其他激情》(杰拉尔德.霍尔顿著,刘鹏、杜严勇译,柯文校,南京大学出版社)一书则提供了这样的视角。本书对科学史的解读帮助我们理解什么才是科学中的“事实”。比如,众所周知,正是伽利略用自制的望远镜首次发现月亮上的环形山。不过作者告诉我们,伽利略在望远镜中望见的只是月亮上的阴影而非清楚的山脉轮廓,其实当时也有人借助望远镜望见了这样的阴影。但伽利略的出色在于他对这些阴影的解读,他把阴影解读为山脉,这就离不开伽利略的知识背景:精通透视学;怀疑亚里士多德天地不同的学说。若说月亮上有阴影是科学“事实”的话,那么这一事实绝不可能孤立地存在,它必须嵌入理论的背景之中才有意义,用科学哲学家的话来说,这就叫做“观察渗透理论”。本书还以相当的篇幅介绍爱因斯坦的工作及生平。爱因斯坦曾有一名言“概念是思维的自由创造”,这就强调了科学思维中想象力的关键地位,但概念不可能是思维的任意创造,它必须遵循“逻辑的简单性,它能解释在自然规律的运行过程中表面上冲突的事实。”这同样表明,事实与理论(或概念)在科学体系中相互纠缠、彼此制约。曾经有过这样的传闻:相对论的创立是爱因斯坦与其妻子的共同作品,但长期以来他妻子的贡献却被完全忽略了。这样的传闻极具煽动性,既能满足小市民的猎奇心理,又能满足女权主义者的好胜心理。但本书作者却以严肃的材料指出,仅凭爱因斯坦在给米列娃信中的只字片语“我们的……”就说相对论出自于两人的合作,毫无事实根据,因为米列娃从未在任何场合说过她对此理论的任何设想,这仅是恋爱时期爱因斯坦的一种修饰性用语。本文指出这一细节是想强调,这样的传闻之所以具有煽动性,是因为普通读者极易陷入这样的误区:要么神化科学,要么把科学庸俗化。事实上,科学家是人,但他确实具有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如爱因斯坦本人所说,他有非常重的好奇心,敢于不断地向世界发问。细读本书,有助于读者形成对科学的纯正理解。

        无可否认,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的时代,那么,《未来50年》(J.布洛克曼编,李泳译,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的科学将给我们带来什么?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本书编者约请各领域的专家来畅谈答案,话题从宇宙的由来到人类的未来。仅举一例,我们会更聪明吗?当科学家通过基因工程的方法,培育出更聪明的小鼠,即道奇鼠之后,大众对未来人类智商的增进也充满了期待,更不用说这一技术或许还为治疗老年痴呆症提供了手段。但一个意味深长的事实却是,道奇鼠对于痛苦也有着更为久远的记忆。看来还是古希腊人的智慧说得好,诸神不会白白赐予人类以恩惠而无须付出代价。对科学的迷信万万要不得。

        科学的纯正用途本是满足人类的好奇心。《X染色体的故事》(戴维·班布里奇著,汪洪友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就是这样的有趣读物。X、Y染色体是如何起源的?为何Y染色体的个头越来越小?为何X染色体上会有决定红绿色盲的基因?它们又是如何演变的?诸如此类的问题尽管不能让我们任意定夺我们下一代的性别,但知道答案的过程却是一个充满乐趣的阅读经历。《人类基因的历史地图》(史蒂夫·奥尔森著,霍达文译,三联书店)也给我们带来这样的阅读快感。如今寻根意识日渐时尚,循着科学家的指点一路寻去,人类的根居然追到了6.5万年左右的非洲,现代人的共同母亲就生活在那时那地,如今的我们都是她的子女,知道这一科学事实,真不知该令人欣慰相爱还是迷茫悲哀?

        毫无疑问,科学之树长得再高,它的根系依然扎在人文的土壤之中。《医学人文十五讲》(王一方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带给读者的正是这样的启示。作者引用了某部电影中的一个情节:一帮抬尸体的工友行至半山腰时歇脚,家人催促及时赶路,工友答:走得太快,灵魂会跟不上的。多么意味深长的回答。是的,尤其在当代,我们的技术发展实在够快。于是,我们没了耐心歇下来,细细驻足倾听我们的灵魂到底要的是什么?而惟有这样的倾听,科学才不致沦为新的迷信。

                                             摘自《文汇报》